《人民日报》5月21日登了上海作家吴兴人的文章：《“状元”为何不如“第十名”？（新语）》。这篇文章写得精彩，中南大学教授蔡言厚等人做的调查非常有说服力：“高考分数得了第一，不过是分数优势，却不能代表学生的全面素质。一些‘状元’，把全部精力用于解题、用于死记硬背。而时间是一个常数，你把全部的精力都用于背书和解题，不免顾此失彼，创造性的思维能力必然大受限制。而创造性思维，正是一位顶尖人才所必具的品质。如此，他们中间的许多人难以成为顶尖人才便不是偶然的了。”说它精彩是这个调查说中了今天教育评价的要害，关于教育评价今天教育界几乎已经达成共识：教育评价一种价值判断的活动。但是教育评价究竟要解决什么问题，依我看并不都是很清楚的，至少说片面看重高考状元就不可取，原因正如这篇文章所说：“我们不必过于追求分数，不赞成死读书，不要过分寄希望于‘状元’。分数是要的，但过于看重它，有时容易走向事物的反面。”

　　最近我到苏州走了一趟，在苏州市农业办公室处长卢水生（卢立）的陪同下参观了东冉民工子弟学校，这是金阊区教育局向卢水生先生推荐的。这所学校的校长在和我们的交谈中讲了这么一个观点：“教育培养人，应当先成人，再成才。”这个校长的讲话引起我强烈的共鸣，因为我们天天讲素质教育，天天谈论教育兴国，我们固然需要人才，如果忽视对人的培养，忽视对“成人”的评价，最终又能怎样评价教育培养出来的人才？

　　我们回头看改革开放近30年的教育，人们心急如焚，总是在思考这么多年了，中国怎么就培养不出世界顶级的学者和科学家。如果是这样看问题，我以为这正是教育评价要做的事情，这就是一种价值判断的活动，今天的这个结果说明教育价值取向确实出了些问题。由于不能重视“成人”的问题，成才，成为世界顶级人才的问题必然会出现问题。从另一个角度讲，不是顶级人才也应当是人才，一切融入社会自食其力，守法公民都是人才，可见人才是有层次的。但是“成人”是同一个标准，这就是自食其力，守法公民。

　　在抗日战争时期中国有一所大学叫西南联大，这所学校是战争期间由北京大学、清华大学和南开大学联合而成。这一所学校的条件是不能与今日的大学校相比，可是联大一共毕业了4000个学生，但是联大师生中担任中国科学院、工程院院士共171人（学生92人），其中有杨振宁、李振道2人获得诺贝尔奖；赵九章、邓稼先等8人获得两弹一星功勋奖；黄昆、刘东生2人获得中国国家最高科学技术奖；宋平、彭佩云等人成为国家领导人，这是中国教育史上的奇迹。

　　这个结果是对西南联大进行评价的最终结论，可见教育评价从宏观上讲，这种活动不是立即就能做出来的，是要经过历史的印证，教育评价就是这样的一种价值印证活动。因此教育培养人才的问题是需要经过一个很长的时间才能显示出来，这些年出不了顶级人才正是需要从宏观上进行分析反省。吴兴人的文章说中了这个要害。

　　现在的教育评价是更注重微观评价，这种评价是重视对个体的评价，并且以分数划线的，这也是不可取的。我不是说不要这种对个体的评价，也不是说不要分数，分数只能说明过去，只能说明考试的结果，不能说明“成人”的全部过程，这也是应试教育要害。

　　我注意到国内教育学者提出的观点，譬如：“在‘应试’教育中，教育评价活动的主体主要是学校管理人员或教育行政部门，是一种单一性的他人评价，作为评价对象的教师和学生则完全处于被动的地位，没有任何主动选择的余地。”这种观点非常对。也是我们不能实行唯分数进行评价的基本原因。不走出这个误区，教育评价的价值判断活动一定是片面的，甚至是极端的。

　　从分数上看基础教育，美国的确实不如中国，但美国就能出人才。美国在培养中重视人的创造性，而不是以分数划线的，这种差距导致教育价值评价的最终结果出现更大的距离。特别是义务教育这是学生成长过程接受的法定教育，是一个“成人”教育，把这个教育引入“应试”，以分数划线，我想就错上加错了。

　　教育者不能解放自己，受教育者同样也不能得到解放，这种教育是非常落后的，“学而优则仕”是一种选拔思维，有积极的一面。如果继承的是“学而优则仕”中的糟粕，而不是传统教育理念的精华，那这种教育就一个很成问题。因此“百年树人”、“因材施教”、“教学相长”、“有教无类”、“青胜于蓝”、“学而不厌，诲人不倦”也就变得非常模糊，这种教育最终是很难实现他事先设定的目标。

　　教育评价是一种价值判断的活动是我国教育评价界大多数学者都已接受的观点。随着我国社会政治与经济体制改革的深入，评价主体的多元化，已经成为教育评价研究的一个重要课题，政府、社会和个体各自在评价中的地位与作用已逐步为人们所认识。

　　笔者以为今天不能取消考试，考试是检查学生学习的情况，但也不是唯一的方法，包括选拔也不能仅仅依靠考试进行人才的区分，现在综合素质评价已经被提出来了，这种评价方法应当是主要评价方法，并贯穿基础教育始终。那么这种评价方法是不是能引入选拔，我觉得应当，而且这是一个方向。不过对于目前的社会公信度，也许综合素质评价还不能作为选拔的依据，因此依靠考试来选拔还是必需的。基础教育淡化考试，加强综合素质评价是现阶段教育改革的一个基本问题。

　　如何重新认识评价的功能效用，必须先彻底转变“唯分数论”的评价观念，逐渐形成明晰的评价新理念。这会涉及许多创新问题。笔者认为对个体的评价，切忌用一把尺子衡量所有的学生，这一个尺子衡量出来的结果非常不可靠，有偶然因素不说，也可能一个学生在这把尺子下是一个矮子，但从另一个侧面却是有很突出的优点，一把尺子的评价往往会埋没人才。上海东方世纪学校校长冯恩洪的素质教育能给一个班级的学生开出五张不同的课程表，这种理念就是传统教育的“因材施教”，就是个性教育，这就是素质教育的真谛。个性全面发展，素质教育就不应用一把尺子衡量学生也就是这个道理。

　　我们要解决学生识能力，创造力；开发潜能；实现教与学，学与做的有机结合；调动学校、家庭、社会以及老师、学生、家长共同参与整个教育活动，注重激励性、自主性、综合性、实践性、全程性、开放性。就更不能用一把尺子衡量学生，而是挖掘学生的亮点和积极因素，实现教师与学生的互动，倡导学生自学、研究、创新能力等等，而统帅整个教育过程首先是“成人”的教育，这是要让每一个学生首先“成人”，而成才也就必然在其中。这就是我们在对个体评价中必须注意的问题。

　　如果问我什么是素质教育，我认为这就是素质教育，不然都不能说是素质教育。

　　2007-5-22